第三日,约定日期的最后一天。
麻辣味、五香味、甜味儿的笋丝儿。
胭脂嚼了嚼,眉头淡淡地拢起。
“胭脂,你担心这些笋丝的销路不好,卖不出去?徐老板不是答应了,要给我们一个机会的嘛。”王恒宽慰地道。
胭脂抿了抿唇,要么就不做,要做就做到最好!她心里这样想,可现实容不得她多耽搁,“咱们先按照约定,每种味道的笋丝都给徐老板送两斤。”
“好嘞!咱们的笋丝味道好,徐老板肯定会喜欢的!”王恒信心十足。
“嗯。”胭脂打起精神来,和大伙一起按照前天研究出的配方,把每种味道的竹笋都做了十斤,再各拿出两斤来,装袋放在牛车上,准备给徐老板送去。
牛车是王恒找王虎借来的,借时王虎奇怪地问,怎么最近总要去县城,王恒心虚地解释了几句,应付了过去。
胭脂、王恒一起到县城送笋,代鸣、魏悦悦、魏二郎留在家中看家。临走前,魏悦悦拉住胭脂,欲言又止,小声地道:“胭脂姐,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娘亲了。娘亲在梦里做酸笋给我和二郎吃……”
“你们只是小时候吃过,忘记了做法也是很正常的。悦悦,你不要因此自责,咱们卖麻辣笋丝就可以了。”胭脂以为魏悦悦有思想负担,温言劝道。
魏悦悦有点儿着急,又有点儿信心不足,怯怯地道:“我也不知道梦里的法子行不行,怕说出来耽误事儿,就自己做了一点儿,装在坛子里。胭脂姐,要不你尝一尝?”
胭脂接过魏悦悦递过来的小坛子,嗅了嗅,没闻到什么酸味儿。她眉头一蹙,正待打开坛子,王恒在外催促道:“胭脂,你好了没有?再不出门,咱们就不能在太阳落山前赶到县城了。”
“我好了,马上就出来。”胭脂没时间耽搁,把坛子放下对魏悦悦道:“悦悦,我现在要走了,等我从县城回来了,咱们再说。”
魏悦悦眸光黯淡地垂下眼,没反对,看着胭脂走出去,神情很失落。
胭脂走到一半,想了想,又回头把坛子抱住,笑着道:“坛子我带着了!在路上要是饿了,就打开来吃。”
魏悦悦展露笑颜,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忐忑,羞涩地道:“胭脂姐,要是很难吃的话,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。我是按照梦里娘亲教我的法子做的,也没尝过是啥味。”
“我家悦悦心灵手巧,做出来的东西肯定好吃!”胭脂笑赞。她原本也没抱多大的希望,只是不想让魏悦悦的心血白费。
两小时后,到达县城,按照约定,给徐启山送“样品”。
徐启山经商多年,并不仅仅是胭脂以为的杂货铺老板,他还在县城里开了一家酒楼。福寿酒楼。
胭脂把笋送到杂货铺,徐启山不在,店铺的伙计让胭脂到福寿酒楼去找。这时,胭脂才知道自己遇到是一个大主顾,更加坚定了她要做成这笔生意的决心!
福寿酒楼有二层楼高,装潢不是县城里最豪华的,但确实县城里有名的老字号酒楼,有很多老主顾,寻常人家若是办宴席,首选的就是这儿。一是味道好,二是价格划算,性价比很高。
站在福寿酒楼前,王恒不敢进去,咽了咽口水,“这儿吃饭挺贵的,胭脂,咱们带的钱怕是不够……店小二看着趾高气扬的,会不会不让咱们进去……”
“怕什么,咱们是来做生意的,光明正大!咱们以后有了钱,也能下馆子!”胭脂哼了哼,跳下牛车,落落大方地往里走,王恒在外照看牛车。
正是晚饭的时间点,酒楼内十分热闹。
胭脂找到店小二,笑了笑,不卑不吭地大声道:“小哥,徐老板在吗?三天之前,我们和徐老板约好了,要交货给他!”
店小二打量了胭脂一眼,粗布麻衣,头上素面朝天,一根银钗子都没有,但是看神情却是落落大方,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。
这小娘子莫不是在瞎说?
“小哥,那边的杂货铺是你家徐老板名下的产业不?三天前,你们家徐老板是不是在杂货铺里面?你要是不信我,可以去问问!我就在这儿等着,不耽误你的生意,也不给你添麻烦。”胭脂脆生生地道。
“得嘞,这位小娘子,您先做,我去问问掌柜的!”店小二一笑,不由地高看了胭脂一眼。三天前,徐老板的确是到杂货铺去了,因为杂货铺的伙计偷懒耍滑,克扣斤两,被老主顾投诉到酒楼来了。
“谢谢小哥!”胭脂坐在角落里等,冲着门外的王恒招了招手,喊:“你把牛车放好了就进来坐!这里有茶水。”
王恒见店小二没有敢胭脂,收起胆怯的心,东张西望地走了进来。
过了一会儿,徐老板走了出来,他刚从饭桌上下来。这年头,女人做生意的可不多。他一听店小二说有位小娘子找他,他就知道是胭脂。
已经过去三天了,太阳马上要落山,他还以为胭脂要爽约了,没想到她还真准时来了。
“徐老板,您好。”胭脂站起来,弯了弯腰,眉眼弯弯,“我们把笋给您送来了,打扰您了。”
穿着简陋,却能不卑不吭,徐启山在心底赞了赞,笑着请胭脂和王恒到里面商谈。胭脂没拒绝,跟着去了。
红木大圆桌上摆着七八盘零嘴,有花生、瓜子、米泡、蜜饯、绿豆糕等。胭脂扫了一眼,桌上还有几杯没喝完的茶水,看来徐老板刚刚在这儿招呼客人了的。
“刚来了几个朋友。”徐启山让伙计收走茶杯,桌上的盘子没收走,道:“你们吃了晚饭没?这儿有点零嘴,要是不嫌弃,就先吃点。”
胭脂没客气,道过谢后,伸手一样拿了一点,尝了尝。
徐启山注意着她的神色,笑问:“怎样?”
这是问,他酒楼的零嘴比起胭脂的笋丝,哪个更好吃一点!
这个老狐狸!
先来一招下马威,让她不敢再提笋丝吗?
这是商人在谈判桌上惯用的伎俩,胭脂虽不喜,但是徐启山一个大老板,肯这样和颜悦色地接待他们,对他们而言,已然是天大的恩惠了。
“不怎么样。”胭脂拍了拍手,一脸明媚的笑容。
徐启山的脸色沉下去,眉头紧皱,“小娘子好大的口气!”
王恒吓得小腿肚子都打哆嗦了,细如蚊呐地道:“胭脂,咱们走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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