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妾的前一晚,胭脂把桂如月请到了自己院子里,桂如月扭着腰来了,态度和气温婉,和茵娘的嚣张跋扈截然不同。
胭脂没废话,也懒得掺和,陪着桂如月聊了一会儿天,便拍玉蓉赶紧去把萍儿给叫过来。萍儿一直守在门外,等到玉蓉一出来,她立刻带着人走进去,笑着道:“如月妹妹也在?这可真是赶了巧了。”
桂如月狐疑地瞅她一眼,“你找我?”
萍儿笑意吟吟地道:“不是我找你,是夫人有事找你。”
桂如月身体一僵,立刻起身,“夫人找我?那我得赶紧过去一趟。”说着就要走。
萍儿拦住她,微微一笑:“夫人关爱,让人来帮我们检查身体,顺便传授一下房中之事。免得等到明日洞房花烛,什么都不懂,平白无辜地惹了少爷生气。这位是陈妈妈,是夫人派来的教导妈妈。”
桂如月颔首,柔声道:“妹妹愚笨,不比的姐姐从小就住在府里,礼数周全。这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姐姐教教我。”
萍儿笑道:“妹妹你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,咱们都是妾,都是伺候少爷的,就跟亲姐妹似的,哪里需要那么生份。”
桂如月落下两滴眼泪,感动地握住萍儿的手,娇躯微颤,楚楚可怜,我见犹怜,当真是一副温婉柔弱的模样。
胭脂在一旁听着两人虚情假意的话,心里着实不耐烦,打了一个哈欠,歪头笑道:“既然是夫人派来的人,那里面就在我这儿学习吧。”偏头看向萍儿带来的人,“陈妈妈,需要我回避吗?”
陈妈妈恭恭敬敬地作揖,“少夫人若是愿意,呆在这里看看也好。夫人派老奴来,首要的第一点就是帮萍夫人、月夫人先检查身体,再教一教这闺房中的礼数。”
“检查?如何检查?”桂如月脸色几不可见地白了白。
陈妈妈道:“检查两位夫人是否是完璧之身。”
桂如月绞了绞手,惊愕地抬头望向胭脂和萍儿,“真是夫人派来的?我之前怎么没有听夫人提起过?这件事,我要先告诉姑母,再……”
“这种小事,又何须要劳烦茵娘子?”萍儿打断桂如月的话,笑里藏刀,“姑娘家的清白是最重要的,这成亲之前必须要是完璧之身,古往今来,都是这个道理。妹妹,我看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?怎么,你不是?”
桂如月立刻正色道:“萍姐姐,你刚才说的话,是不是过分了些?我当然是完璧之身。只是,你突然带了人就来要检查,我怎么能放心?这件事太过蹊跷,我还是先回去一趟吧。”
萍儿将她拦住,朝陈妈妈使了一个眼神,陈妈妈立刻走过来,粗壮的手臂牢牢地抓住桂如月,冷笑道:“月夫人,老奴做这一行做了一辈子,还没有听说过哪位姑娘不肯让检查的,除非是有人做贼心虚!您就放心吧,很快的,最长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,耽误不了您多长时间。”
“你!你放开我!”桂如月挣扎,此时才知道自己是入了虎穴,悔之晚矣。她转头看向胭脂,贝齿紧咬红唇,“胭脂妹妹……”
胭脂起身淡淡道:“这件事我之前也没有听夫人说起过。要不我现在就去找夫人问问吧,你们留在我这里。”说完她往外走。
桂如月心急如焚地叫她,胭脂假装没有听见,径直离开。
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她们自己好了,这趟浑水,她不蹚。
胭脂从房中离开,在院门口遇见了瑶儿。
瑶儿最近早出晚归不见人影,如今想要见她一面可真是不容易。远远的就瞧见了一身娇.嫩的翠绿色,乌黑入鬓的秀发绾成当下最时兴的发髻,圆润的小耳垂上坠着翡翠流苏耳环,走起路来,娇香四溢,媚态横生。
“少夫人,您这是要出去?”瑶儿走近,作了一个揖。
胭脂勾唇浅笑,“我去花园里走走。”
“巧了,我也正想去花园里走一走。少夫人,要不我陪您去吧。”瑶儿笑眯眯道。
胭脂想了想,“也好。”她心知肚明,在花园里走了一会儿,便找了个借口把玉蓉、玉蓉支开,樱唇溢出一抹清浅的弧度,“现在四下无人,你有话可以直说了。”
瑶儿捂嘴轻笑,“少夫人果然聪慧,一下子就猜出我的意图来了。”
胭脂撇唇,眸光倏然变冷,“不要同我打哑谜,我只问一句。萍儿是不是茵娘子的人?”
瑶儿吃了一惊,没做声,目光狐疑地盯着胭脂瞧了一会儿,失笑道:“萍儿是茵娘子的人?怎么可能!我同她从小一起长大,她的事情我清楚的很。倒是您……”她盯着胭脂左瞧瞧又看看,渍渍道:“少夫人你年纪小小的,心眼儿怎么这么多?一会儿怀疑这个,一会儿怀疑那个,也太多疑了吧。”
“我多疑?”胭脂笑了笑,从荷包里拿出从推她下池塘的凶手身上扯下来的长命缕,“瑶儿姐姐,你手上的长命缕呢?拿出来给我看看。”
瑶儿脸色不变,“这种小玩意,谁会记得总戴在身上?我的早就被我弄掉了。”
“掉了?是送人了吧!”胭脂哼了哼,昨晚她一眼就看出了萍儿手腕上那条长命缕,和她手上的一模一样。
当时编长命缕的时候,因为知道瑶儿和萍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,所以特地给她们两人选了两条一模一样的手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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